拾青

文章芜鄙,还请见谅。

记戏子

一、
灯火昏黄、却冷寂的,洒在他的脸上。他开腔,惊动四座。

二、
当年京城有四大奇人,他为其一。
每月十五,他总会出现在城内西北角的一个小戏台上。他不喜用花里胡哨的技巧,但音色温润,哀而不伤,独有一种个性风格。
这还不急着说“奇”,更奇的是:他从不吟古调,只唱新曲。偏偏这新曲,还都是他自己谱的,面世前谁也听不到。
现今,在这道古街上随便抓个人来问,听到的回答清一色是——
“你说那个自个儿作曲自个儿唱的那个戏子啊!”
再问下去:“他都唱些什么?”
那人或许是被问惯了,开口便答:“五花八门。有时唱风花雪月,烛影摇红;有时唱家国政变,社会大事;有时呢,又唱自己的事,顾影自怜吧……
“唉……你说这人啊,真真是奇得很……”
这时,一阵凉风吹过。他打开了话匣子,说个不停。我偏过头,瞥见一抹艳丽的红。
城内西北角,落叶纷纷洒下。那院中,站了一个红衣戏子。

三、
身边的好心路人顺了我的目光看过去,闭了口。
台上的人薄凉地看着台下寥寥数人,仍站着。
“哎……”那好心路人深深叹了口气,“听说前些年,这边还热闹得很,每月十五都有人专门奔着他来。近年啊……也就剩这么几个老头子了。”语罢,他摇了摇头,拍拍我的肩膀离开了去。
又一阵凉风拂过,再看向那袭红衣时,他已准备开腔。抬起衣袖,眼睛斜向下看去,风情万种。
“旧忆落在风尘如霰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透着凉意。
的确,天转冷了。

四、
灯火昏黄、且冷寂地,打在他的脸上。他开腔。

五、
一段尽,台下仍寥无几人。
他半抬了眼,似乎轻笑一声,又似轻叹口气。
忽地,他紧皱了眉,在台上兜转几圈,抽出一把剑来。
那剑在灯光下“嗡”地一鸣,他挥舞着,复开腔,却好似换了一人再唱:
“台下几人仍不负
“此生不辜
“辉煌一段路”
他唱了好久好久。淡淡的月光洒过来,灯光愈发显得亮起来。他仍唱着,台下的人却走了一个又一个。
到最后,见全场皆散,他干脆闭了眼,剑舞得愈发凌利。
……
灯暗了。
只余月光仍照着他。
一片薄薄的光雾中,他茕然立于台上,剑落在台角。
他突地笑了,凄凉地、孤寂地,如那月光。
可他偏着最烈的红衣,化最浓的艳妆。
他再次开腔,声音被月色衬得愈发单薄。
“当年曲终人未散,
“今朝曲罢楼早空。
“谁人许得半生诺,
“双杯浊酒竹林中。
“年少不知余生苦,
“偏执红衣与戏台。
“而今终无四座惊,
“方知此路不好归……”
他深深吸了口气,像是叹气般唱出最后一调。
“却不悔。”

六、
月光薄凉地看着台上的红衣戏子。他仍站着。